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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许的两万块,周放是礼拜二早上转的。
他用的是手机里另一个账户。那个账户五年前开的,备注上写着〝还惟安〞。小桌子开张那年,陆惟安借给他三十万,没写借条,只说等店稳了再说。周放每个月往里面存一点,存到第三年,里面有过十九万。後来第一个冬天的窟窿、换冷库、范师傅的人工,一次一次从里面拿。礼拜二转完老许,他看了一眼余额,八万四。
这是今年第四次。陆惟安从来没问过这笔钱,前天还问他是不是瘦了,他说是改菜单累的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去後门收货。
礼拜四晚上,罗意照常七点到。她今天拉得比上个礼拜放松,第二首拉到一半,还冲吧台边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眨了眨眼。那是程述的女儿晓蔓,程述说她作业写完了,非要来听半个钟头。晓蔓坐得笔直,一首拉完就拍手,拍得比谁都响。
简宁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。她身边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,头发剪得很整齐,进门先把大衣挂好,又替简宁把椅子拉开。那是郑书恒,周放见过两次,银行做法务的,话不多,很客气。他点菜之前先问简宁要不要分一份前菜,吃到一半,从包里拿出一本外环楼盘的册子,翻到其中一页给简宁看。简宁看了一眼,说回去再看,把册子压在了盘子底下。
陆惟安坐在吧台第二个位子,一个人,本子摊着。陶见微今晚在棚里,没有来。他旁边那个位子一直空着,有客人想坐,他说有人。
罗意拉到第三首,周放在厨房门口听,听到一半,范永年在後面咳嗽了两声。
「范师傅,你去坐一下。」
「坐什麽。」范永年说,手撑着灶台,腰弯着直不起来。下雪以後他的腰就不好,这个礼拜已经贴了三天膏药。九点多,周放硬叫了一辆车,把他送回老城。范永年上车前还在交代,明天的宽面要今晚和好面,醒一个晚上,明天早上擀才不会缩。
十点多,简宁和郑书恒先走。郑书恒在吧台扫码结账,结完又看了一眼门边的黑板,没有问,多付了两份待用,才去替简宁拿大衣。简宁站在门口等他,看着他背影,表情有一点复杂。陆惟安是最後一桌客人,走之前看了周放一眼,说:「你又瘦了。」周放说改菜单累的。陆惟安没有拆穿他,把大衣扣好,走进雪里。
十一点打烊,员工都走了。周放把案板擦乾净,倒了一堆面粉,在中间拨出一个坑,打了几个鸡蛋进去,开始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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